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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们村子西边有个大张庄,村里无有外姓全都姓张,也大都是穷人,他们居住的房舍,有的有院墙是筚门圭窦,有的连院墙也没有,是五门六路。在此大灾之年里,人们为了逃个活命,很多人都托家带口,到外地逃荒要饭去了,时下里,还有几户没有走。除此以外,再就是一些老人,因为他们都上了年岁,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动才都留了下来。正如有人说的反正早晚都得死,到不如早死早托生!所以,一些老人们都在家里硬挺住,心想能活多久算多久。就正如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烛成灰泪始干一样,现在,若大一个村子却是静寂无声,既没有鸡叫,也无狗咬,更听不到小孩子的哭闹声。因为连人都无法生活存在了,还那能再饲养家禽动物,别说是这里,如今就是在整个睢州地面上,也是路断人稀,由于一些村庄上的穷人,家家户户大都是甑尘釜鱼,一致于揭不开锅,很多人都逃荒要饭去了,有诗为证:
天下大灾年,世间人烟稀。
没有狗嗥叫,不听孩童啼。
路有冻死骨,饿殍遍野地。
五谷种不收,人间成地狱。
父母难相顾,不见孝儿女。
但见袁子明来到一家门前,这家就两间堂屋,两扇破烂不堪的门也关不严实,是有窗户没有窗棂,而只在上面吊了块破烂蓆片子,用其遮风挡雨。在屋山东头搭了间草棚,里边支有锅灶,不光是没有安门,而四周连院墙也没有,看样子也是穷得叮当响。屋里住了两位老人,他们都已经六十多岁了,要说也是儿孙满堂,但和儿女们都分开过了,因为在这人吃人的年成里,不管到哪里,很孝顺地儿女们则是不多见了。况且,每家都无隔夜粮,吃了上顿没下顿,人们连自己生下的孩子都養活不了,还哪能再去雇老人。
特别是眼下,有许多人都记不起来,父母亲的養育恩情了,就连一些能打能跳的年轻人,因在家里生存不下去,也只好携家带口,背井离乡,外出逃荒要饭走了。眼前,也只有少数人还在家里苦挣扎,剩下这老两口也因走不动路,也是在家里任命由天等着死。故而就有人形象的比喻说:“他们就像一盏油灯,单等着把油熬干之后,也说不上是那一天,就自然而然地熄灭了”。
袁子明喊醒了两位老人说明了来意,张老汉和老伴又都是热心肠的人,老太太赶紧穿好衣服起床,跟着袁子明就出来了。从大张庄到袁家住的地方,也不过有二里路,别看是黒天,他们对道路都很熟,两人行走得也很快。当二人正走到半路上,在距离袁家住的窝棚还有很远时,便发现袁家住的地方一片红光!由于是深夜里也看不清楚。袁子明还以为是自己的女儿不小心,因点灯或烤火燃着了窝棚,所以万分着急!便三步并作两步,慌不择路地往回跑。可是到了近处一看他家窝棚还仍旧完好,其红光也不见了,原来,窝棚里并没有失火,更不像他想象的可怕!他就感到非常奇怪。当他进去一瞧,一下子就愣住啦,原来,他妻子李氏刚刚生下来一个肉蛋,而光亮就是由肉蛋发出的。但见那肉蛋在地上骨骨碌碌乱滾!他妻子和女儿都被吓得目瞪口呆!而就连袁子明见到了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也就在一家人惊慌万状的当儿,接生婆张大娘赶来了,她岁数大,见识也广,经验也丰富!就看她不慌不忙非常冷静,她让袁子明找把刀来,随后,袁子明就递给了她一把切菜刀,这时候,所有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。此刻,张大娘先把衣袖挽起,一手捺住肉球,一手操刀,就轻轻地把肉蛋划开了!但见里面躺着一个婴儿,原来还是一个胖乎乎地男娃娃。而且长得细皮嫩肉的,好似水墨画上,经过画师潜心创意,再用浓笔油彩,细致刻画出来的一样。看他那一双细嫩的小手,不是攥住拳头,就是乱抓挠,两只小脚胡乱蹬!而且还时不时的咧着小嘴,哼呀!啊呀!的叫,好相自己和自己玩,又自言自语的笑,真乃是天真可爱,招人喜欢。这一下子就把袁家人乐坏了,大家都惊喜若狂!袁子明则喜欢得合不拢嘴!因为他是四十来岁的人了。俗话说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,他是整天在盼着能有个儿子,给他传宗接代,继承香火,这一下就正合了他的头,他能不高兴吗。他女儿银杏高兴得拍着双手说:“我现在有小弟弟啦!”就连张大娘也向他们家道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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